第8章
  最终转身回到沙发,继续看监控。
  时间太晚了。
  江时萧刚结束他的party,就来拜访他。
  目的不明。
  会不会带着一身酒气?
  监控里的江时萧一如既往,穿着白t和短裤。
  明明是大学生模样,却曾经出现在扫黄的警车里,和一个看起来高血压糖尿病并存的中年男性一起。
  暖房趴,孙之煦皱起眉,他想象不出他的房子变得人多且热闹会是什么样子。
  而且这么晚了,江时萧为什么要给他送蛋糕?
  如果他一直不开门,江时萧能明白他的意思吧?会离开的吧?
  但江时萧还有伤在身,他这样未免太残忍。
  孙之煦又看了一眼监控,纠结片刻,再次站起身。
  但此时手机震动一声。
  弹出的消息是江时萧的,江时萧说他把蛋糕放在门口了。
  孙之煦下意识就要回谢谢。
  但又立刻返回退出,他正装死呢,秒回太过刻意。
  于是孙之煦在房间内又站了好几分钟,确认走廊的灯完全灭了,才打开了门。
  蛋糕还是冰冰凉的,猛地摸起来带着一丝寒意。
  孙之煦捧着蛋糕回了客厅。
  他晚上很少吃东西,更遑论甜品蛋糕。
  但这次他跟茶几上的蛋糕面面相觑了十几分钟,最终被红色的丝带打败。
  对,一定是因为红色的丝带在晚间容易刺激人的心绪。
  孙之煦解开丝带,盒子展开,里面的蛋糕露出来。
  更刺激人心绪的竟然还在后头。
  鲜红欲滴的玫瑰花瓣,片片散落在雪山形状的蛋糕上,很漂亮。
  玫瑰香气格外引人,孙之煦吸了吸鼻子,江时萧大半夜送来玫瑰蛋糕,这什么意思?
  还没思考出问题的答案,蛋糕已经进了嘴里。
  奶油很清香,不腻,不得不说,江时萧挑选蛋糕的品味很好。
  孙之煦又吃了一口,再往里是红丝绒夹草莓。
  外面玫瑰艳丽,雪山皎白,里面是软糯糯的红丝绒,搭配解腻的水果。
  一块小蛋糕都层次分明,有着表里不一的口感。
  许是因为太久没吃过甜品,又可能在姥爷家这几天吃得太过寡淡,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孙之煦竟然全都吃完了,一口不落。
  他摸了摸肚子,又去阳台泡了一杯茶。
  明天一早就要上班,实在不该吃这块蛋糕,也实在不该这个点喝茶。
  不出意外今晚一定会失眠。
  “你是不是睡不着啊?”宋乐辉坐起来,看着第三次从卧室出来的江时萧问。
  没开灯黑漆漆的,江时萧朝着宋乐辉打地铺的方向开口:“睡你的,我就是……认床。”
  “我也睡不着。”宋乐辉说。
  江时萧看了看宋乐辉:“地上太硬?”
  “不是,你给我铺了这么多层,可舒服了。”
  江时萧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一口气灌了半瓶:“那过来阳台坐会儿?”
  “好嘞!”宋乐辉跳起来。
  “师父,今晚你请了这么多朋友,但我们公司你只找了我一个。”宋乐辉刚坐下便开口道。
  “嗯?你不都说过一遍了?”
  “那我算不算是你最信任的同事?”宋乐辉语气中带着丝丝期待。
  “屁最信任的同事,”江时萧说完转头,哪怕朦胧月光下,也能看得出来宋乐辉整个人蔫了,他接着补充,“是我最信任的小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宋乐辉又欢快起来,“你下周是不是还要请假?”
  窗外月色很好,缓缓洒下的月光照进窗户,洁白的地板上被窗户一分为四。
  江时萧低头看着地板,食指和大拇指来回搓磨着:“不请,请假出不了单,没业绩喝西北风啊?”
  “但你这脚……”
  “能走路不就行了,”江时萧不怎么在意,“还是赚钱更重要。”
  “你这个月靠老客户业绩都能达标,”宋乐辉咕哝,“我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多客户就好了。”
  江时萧轻笑一声:“都是这么过来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自己也是。”
  “但我没你能干,”宋乐辉又轻声问,“师父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笨?”
  “谁又说你什么了?”江时萧立刻明白过来,宋乐辉今晚其实情绪不是很高,“是不是齐经理?”
  宋乐辉没说话,代表默认。
  江时萧叹气:“我就知道我不在他会没事找事,你别放心上,他主要针对我。”
  “就是因为针对你,我才忍不住的。”宋乐辉说的时候咬牙切齿。
  齐林科是江时萧的直系领导,在城市副经理岗位好多年,这些年经理换了好几拨。
  而那些经理,有好几个都是齐林科的下属直接提上去,然后调到省区或者总部,只有齐林科原地踏步走。
  这一年多经理岗一直空缺,齐林科原本以为自己有望升职,却又来了江时萧,两年好几次区域销冠,被叫到总部接受表彰的次数比齐林科都多。
  而这次江时萧调岗到阜安,多多少少有齐林科从中作梗的痕迹。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哲保身。”江时萧语重心长,“让你跟着我一起来阜安,已经委屈你了。”
  宋乐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就跟着你,要不是我早就干不下去了,而且如果不是你,我妈妈她……”
  “再煽情你给我滚回去睡觉。”江时萧打断宋乐辉。
  宋乐辉嘿嘿笑了两声:“反正我就跟着你能混下去。”
  江时萧不由失笑:“你再考虑一下呢?你忘了我为什么换到阜安啊?”
  “又不是你的错,而且换过来多好啊,我这段时间都了解过了,阜安没有四院那种秃头油腻老主任,”宋乐辉语气里充满嫌弃,“我呸。”
  “行了,”江时萧拍了拍宋乐辉,“在外面少说这种话,别得罪人。”
  “可是你……”
  宋乐辉说了几个字就没继续,江时萧帮他补充:“可是我已经得罪人了?”
  宋乐辉想咬自己舌头,嘴怎么这么快呢?
  江时萧换过来就是因为得罪了四院那个秃头油腻老主任。
  老主任姓尤,其实并不是江时萧所负责的心外科,他是经人介绍认识了尤主任。
  在尤主任这边成功开了两个大单之后,尤主任暴露了他人品差好色的本性。
  江萧这几个月来不堪其扰,在躲过对方多次妄图动手动脚之后,江时萧终于忍不住动了手。
  两巴掌过去,还又补了三脚,江时萧在那个片区彻底没法待了。
  总部虽然只给江时萧一个通报批评,但却把他换了片区调到了阜安。
  “我当然知道你一直想来阜安,而且我就对你说说,听说四院那个秃头……”
  “啧,还提?故意恶心我是不是?”江时萧假装捂住耳朵。
  宋乐辉立刻闭了嘴,安静几秒后又开始祈祷:“希望在阜安能顺顺利利。”
  “肯定能的。”江时萧说。
  -
  江时萧在休息了整整一周后,又去上班了。
  阜安心外他还没混熟,主任一个都不认识,并且因为前任负责人老姜是跳槽离开,并未留下什么人脉,他相当于从头开始。
  没关系,他最擅长的就是从头开始。
  工作最多的就是漫长的等待和煎熬,几天过去,江时萧除了在病房溜达几圈,就只跟主任打了几声招呼,唠了几句家常。
  不过和护士站倒是混熟了,江时萧拎着水果走过去:“家里新寄过来的石榴,帮我尝尝甜不甜啊。”
  “你家不会是开果园的吧?怎么天天净给你寄水果呢?”
  “你们想吃什么我们家就能开什么,明天要不开个甜品店?”江时萧说。
  “那东西热量太高了,我还要减肥呢。”
  ……
  江时萧每天都这么在护士站聊一会儿,顺便打听消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譬如主任们的喜好、性格,有什么打听什么。
  譬如科室确实要来一位新医生,不过这位医生不仅背景厉害,能力也很厉害。
  不过江时萧没更多心思去更深了解即将来的新医生,先跟主任们打好关系才是正途。
  “对了,江时萧你今天不用去等郑主任了,他下午有事。”护士小梁好心提醒江时萧。
  江时萧“啊”了一声,脸上带着遗憾,原本以为今天能多加一个好友。
  “郑主任明天下午门诊,病人不多,他明天可以早点下班呢。”小梁又状似随口说了一句。
  江时萧眼睛亮了亮,对方这是在提醒他,明天下午是合适的时间。
  空等没有意义,江时萧又买了些茶点送到护士站以表感谢,然后溜之大吉。
  攻坚新医院是持久战,所以江时萧最近从早到晚泡在阜安医院,极少这么早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