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却见小哑巴否认:[也不是我。]
  “不是你,不是我,那是谁?”应浔懵了懵,行李箱是他自己收拾的, 确实不可能是小哑巴。
  他虽然之前确实送过heng_z努力满足一些,嗯……令人羞臊的东西,可那之后, 再也没有买过这类用品。
  一路飞来圣莫里茨,乘坐的是私人飞机, 没怎么接触别的人, 不可能是什么人的恶作剧。
  那只有一个可能……
  “妈妈知道了?”
  应浔脱口而出这句话, 想到临行前妈妈来过自己的房间, 叮嘱他和周祁桉注意安全,别忘了落下什么旅程的用品时,一直试图和自己说什么,却总是一副欲言又止还有些担忧的样子。
  他那时觉得妈妈很奇怪,以为她是不放心自己出远门。
  现在回想,哪里是担心自己旅途安全, 分明是担心她儿子屁股不保。
  应浔脸颊烫得厉害,惊讶于妈妈有可能知道了他和周祁桉的事情。
  周祁桉黑眸深重地凝在这个黑色的小盒子上:[看样子是这样的。]
  “可是,妈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应浔傻眼,他和周祁桉在家平时小心翼翼的,睡不同的房间,只要妈妈在家,两个人不敢有任何亲密的举动。
  周祁桉回忆着什么:[我想应该知道了有一段时间了。]
  “那妈妈为什么……”应浔一愣,想说为什么妈妈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虽说现在男同比例增高,社会趋于多元化,可是主流性向还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
  他的妈妈性情温婉温柔,和爸爸一起将他从小宠得娇气骄纵,但从未教导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整体是偏保守的性格。
  不然也不会在得知爸爸那些事情之后,受到那么大的冲击,昏倒在地,一病不起很长时间。
  而现在,得知自己的儿子弯了,和一个男生谈恋爱,妈妈不仅没有什么反应,竟然还在他们出远门的时候,往自己的行李箱里塞安全套。
  应浔的脸颊升腾着一股一股的热意。
  为了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也觉得两个人早晚都要面对这一幕,他愣了片刻后,握着手机躲进套房的卫生间,支支吾吾地问妈妈是不是知道他和周祁桉的事情了。
  果然,没过多久,收到了国内妈妈的回信。
  沈韵:[的确早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应浔的脑袋像是轰一下炸开一朵蘑菇云,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都被烫熟了。
  沈韵回想着飘雪的冬夜从楼上看到的厨房画面:[你和祁桉下雪天在厨房接吻那晚。]
  应浔:“……”
  他就知道!
  不应该松软态度在厨房就和小哑巴胡闹,到最后他自己也忘我地回应着,勾着周祁桉的脖子,在厨房亲了很长时间。
  他就说为什么第二天早上起床下楼,妈妈看向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有段时间,像是陷入了什么苦恼的样子,可是问起,妈妈又说没什么,是自己多想了。
  应浔只当是妈妈回想起过去的伤心事,就像他当初一样,偶尔回想起家里破产前的境况,即便知道过去就过去了,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仿若劈头一道惊雷,应浔没想到妈妈早就知道了他和周祁桉的事,红着脸问:[那妈妈,你为什么没有阻止我们?我是说,和男生在一起,到底不符合社会主流。]
  沈韵叹了口气。
  她怎能不知道儿子走的这条路是不符合主流社会的呢?
  事实上,飘着雪的冬夜,她看到厨房那一幕时,整个人都很震惊,怔愣在楼上的扶梯前很长一段时间才回过神。
  那段时间里,沈韵想了很多,脑海里百转千回。
  一方面惊讶于儿子身为男生,却会和另一个男生接吻,她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也知道同性恋的存在,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
  另一方面,惊讶过后,她陷入深深的自责和内疚。
  觉得是因为家里发生了这么重大的变故,丈夫将家里弄得一团糟,不负责任地留下一地烂摊子消失走人,而她也因为太过软弱,用昏迷不醒的方式逃避着现实的不堪。
  把所有种种,留给才成年没多久的儿子,让浔浔一个人过早地背负起家里的重担。
  是不是正因为这样,面对在艰难时刻伸出援手的人,浔浔模糊了这种感情,加之祁桉又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形影不离,两人模糊了朋友和恋人之间的界限。
  可是之后观察,又不是沈韵以为的那样。
  他们好像是真的彼此喜欢和相互依赖,除了性别相同,其他的和普通情侣没什么不同。
  沈韵于是连睁了几个晚上的眼后,想通了。
  和男生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只要浔浔喜欢就好,开心就好。
  何况祁桉那孩子年龄比浔浔小了点,却自小成熟稳重,现在愈发沉稳可靠。
  最重要的是对浔浔很好。
  就她儿子那娇生惯养的性子,一堆乱七八糟的小毛病,除了祁桉,怕是也没有旁人能包容他了。
  沈韵又是经历过生死,近乎于重活一次的人。
  丈夫的背叛,家里的变故。
  一切的一切,如今在她看来比不上儿子开心重要,幸福重要。
  而她自己也在想明白这些,整个人轻松很多,再看到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亲亲抱抱,沈韵就假装没有看见。
  还故意外出,给两人制造独处的空间,她自己的生活也得到了拓展和丰富,不再是像从前那样,一心扑在丈夫身上,围着丈夫转。
  这次两人要去圣莫里茨,沈韵也是有意让他们不要再在自己面前藏着掖着,放不开。
  只是临快出发前,沈韵在网上搜查有关男同的信息,想要了解这个群体,却让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连忙去了趟超市。
  沈韵向儿子讲述了这些。
  [浔浔,妈妈的确感到意外,也想过要不要拆散你们,可想了想,如果这是你选择的,我希望你能快乐幸福。]
  应浔听妈妈这样说,心底一阵动容。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在我的行李箱塞那个……]
  安全套三个字到底羞于说出口,冰雪包裹的城市,应浔的脸却红得像夏日绚丽的火烧云烧过。
  沈韵也有些尴尬,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飞机已经起飞了。
  沈韵拢了拢披肩:[我了解了一下,虽然你是男孩子,怀不了孕,可还是做点保护措施比较好。]
  应浔:“?”
  [谁说我是在下面的!]
  结束和妈妈的对话,应浔脑袋一股一股地往上冒着热气。
  周祁桉看到他脸色又白又红地推门出来,饶是心性再稳重,也不免有些忐忑。
  [浔哥,伯母真的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应浔鼻子孔哼了声,上下打量起周祁桉。
  一张脸帅气老实,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温温和和,看起来没脾气似的,对他言听计从。
  可只有应浔知道,这副温和老实的模样都是装的。
  周祁桉就是一个披着美好表皮的大尾巴狼。
  明明小时候瘦瘦巴巴的,怎么现在长得这么高?
  每天早上还雷打不动地起来锻炼,身上的肌肉结实紧绷,如果真的要做那种事,应浔还真没有机会在上面。
  周祁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心脏有些提起问:[那伯母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如果是呢?”应浔见他忐忑的样子,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周祁桉,如果妈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会怎样?或是我突然反悔了,不想和你好了。”
  周祁桉微怔了一秒后,走到他面前,认真比划。
  [如果伯母不同意,我就是下跪给她磕头,求她,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花多少时间,都要求得她的同意。]
  [至于浔哥如果你后悔了……]
  [浔哥,你会后悔吗?]
  他反问,把问题抛给自己。
  应浔望着不知不觉逼近的高大身躯,带来一股危险性和侵占性十足的气息,漆黑的眸子凝在他脸上,视线浓稠得像一根根黏腻的丝线,寸寸缠上他的肌肤。
  脑海里蓦地晃过被风掀开的那本日记——
  想把他关在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只给我一个人操。
  没日没夜地对我张开腿。
  应浔身体哆嗦了下,思绪一晃,脸颊发烫地绕开他:“问你的问题又甩给我,明明是我在问你。”
  周祁桉便拿出手机,一字一句拼写:[总之无论怎样,我是不会放开浔哥的,你是我的,我也只要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