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玩了二十分钟,怒气冲冲地点评:呵呵,根本就不恐怖,你们懂不懂什么叫阴暗爬行。
  晚上快睡着前,你模模糊糊地想到,游戏刚开始输入名字的环节,你好像没有说自己的真名。
  但你还是睡着了。
  梦中,游戏里的主人公跪在床边,向你深情告白。
  你碍于美色,答应了。
  下一秒,他伸出手来摸你的脸,你看见他的指关节全是木偶做成的。
  “……”
  你吓醒了。
  但当作是场噩梦。
  白天到公司,下属都在祝贺你,说游戏大获成功,下载量获得新高。
  你矜贵地点点头,装作随意地问道:
  ——那《魇》呢。
  ——什么是《魇》?
  你大惊,立马去看电脑,下属竟然没有骗你,网上再无这款游戏的任何记录。
  回家后你还在想这件事,但只是当作噩梦的分享给自己管家,他安静听完,照常为你去准备晚餐。
  你难得不太愿意一个人相处,所以悄悄到了厨房,准备观赏一下美男做厨。
  管家在处理鱼头,手被鱼血染红,向你看过来时,眼尾上竟然隐约浮现一点鳞片。
  你懵掉。
  但强装镇定的回了房间。
  你悄悄给远在美国的哥哥打了电话,尽管你们是重组家庭,但关系一向不错,父母离婚也没有影响你们的亲密。
  哥哥说,他会回来保护你。
  你松了口气,扔了手机去洗澡,吹头发时,脖颈忽然一冰。
  被水汽模糊的镜面里,映出你僵硬的轮廓,以及你背后站着的黑影。
  你低头,看到在抚摸你嘴唇的手上,分明带着你哥的尾戒。
  **
  你认为一切都是那个游戏害的。
  千辛万苦后,你终于找到了那位游戏制作人。
  他竟然就住你的隔壁。
  趁着他出差,你在阳光明媚的一个中午,悄悄潜入了他家。
  翻找他的卧室时,你忽然听到房门转动的声音,慌不择路下,冲进了他的衣柜里。
  好奇怪,这里的衣服竟然看着很熟悉。
  不过你没多想,继续偷偷从衣柜缝隙里往外看。
  游戏制作人站在镜子前,面无表情,脸冷到你以为被发现,吓得差点要报警自首。
  下一秒,制作人的脸变了。
  他,或者说是祂,脸一点点变成你的管家、哥哥、下属……最后回到制作人的样貌。
  你已经被眼前恐怖到几乎麻木,就在这时,镜面竟然发生了变化。
  它变成了你的脸。
  而祂也终于有了表情,看着镜面,小声羞涩地说:“我喜欢你……”
  你真情实感的被吓哭了。
  谁知道更恐怖的是,镜面居然又开始变化,这次,倒映出了你现在的模样。
  尤其细节的展示出你在衣柜里的场景。
  “……”
  “原来宝宝在这里。”祂过来,打开衣柜,害羞地去舔你的泪珠,“你喜欢我哪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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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私密相册 “你不想我能看到你了吗?”……
  纪清如十八岁那年父母离婚,算起来,距离现在快有三年,她也三年没回过国。
  在英国三年,她自觉变化很多,没想到沈宥之竟然不变,从小就走路无声的鬼魅样,现在肩宽到黑大衣能轻松笼住她,还安安静静,改不正从阴影里冒出来的陋习。
  只是笑容永远怪甜蜜的。
  如果不是那双眼里阴沉沉的水汽即将淹没她,纪清如还要以为他变得多大方,能丝毫不介意她瞒下的行踪。
  但她在说谎前便有被揭穿的准备,双腿连跳走的反射也没有,嘴唇开合,笑着的弧度显得格外真诚。
  “之之,”她的眼眸弯着,脸上笑意簌簌,“我也很想你。”又抬手,顺着拍拍他的肩,好像重新变成亲密无间的一对姐弟。
  膝盖在他的掌心里轻蹭了蹭。
  沈宥之立马想不起要说什么,视线黏在她身上,舔了舔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姐姐说,她也很想他呢。
  直到纪清如站起身要走,他才又找回声音,依依地跟着:“姐姐,你的行李箱呢?”
  “寄给酒店了。”纪清如说。
  “酒店?”沈宥之眼睛闪了闪,“你难得回来,不准备和我回家吗?”
  纪清如侧过脸,好像听到梦话:“家里不是没人住吗,我回去干嘛?”
  沈宥之眼垂耷着看地,噤了声。
  三年前父母离婚的突然,他们分道扬镳得更仓促。财产分割全委托给律师,远山市的别墅竟然谁也不想要。
  纪乔和沈琛不住,更不允许他们住。纪乔责令她立马搬走,沈琛甚至不顾沈宥之即将高考,直接将转学手续甩了过去。
  现在那别墅,要么已经倒卖重新装修,已经全部面目全非,要么还在等待出售,现在她回去,灰尘恐怕会先呛死她。
  没人住,和鬼宅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房子住不成,沈宥之的车倒也可以坐坐。他才拿到驾驶证两年,选车的品味倒是不错,漂亮的黑。纪清如随口夸了两句,心情愉悦地坐上副驾驶。
  她实在太困,没坐几分钟便觉得眼皮难以睁开,撑着头正半梦半醒时,车忽然停靠在路边。
  沈宥之帮她放倒座椅,又拿起脱下的大衣,盖在她身上。
  残存的温热体温笼着,纪清如即使觉得车上的睡姿实在别扭,也还是慢慢睡着。她模糊地感觉车停在路边很久没走,但睁开眼后,人又确实已经到了酒店的停车场里。
  这么一睡,她整个人变得很精神。
  沈宥之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直到他们到酒店大厅,才轻轻拽住她的袖子,低声道:“姐姐,我刚刚是说,我们两个人的家。”
  纪清如以为听错:“什么?”
  “虽然是平层,但所有的房间都是按你的喜好装修的。你可以在那里开工作室、画画,或者只有我们两个待着……家里什么都有,你连衣服也不用拿。”
  “……”
  沈宥之声音轻轻的,说出口的话却越来越诡异:“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姐姐,你愿不愿意?”
  ……怎么可能愿意。
  纪清如听得眉心一跳。她的形象是有多不能顾好自己,还要小她一岁的人来照顾。
  谁知道只是摇了摇头,沈宥之人就肉眼可见的低沉下去,眼晦暗,那点伪装的笑维持不住,人又要重新变回阴郁,藏进角落里。
  可拉住她衣袖的手没有收走,纪清如不能向前,只好停住,微微仰起脸看他。
  小时候还没她高呢。她腹诽着,语气变得没那么好脾气:“沈宥之。”
  沈宥之才放开她。
  终于能去前台登记身份,纪清如酝酿着以后该如何和沈宥之相处。才想好措辞,一转身,却见他指尖捏着身份证,神情自然,赫然一副要一起入住的模样。
  见她看过来,沈宥之敛眼笑一笑,完全没了几分钟前的阴沉,甚至是在等待赞赏的表情:“姐姐,这里有空房,我查到了。”
  怎么这么黏人。纪清如迅速收走他的身份证,还未开口,便对上他要哭不哭的眼睛。
  沈宥之轻声:“你不愿意我陪着你吗。”
  纪清如明白知道对方是故意,但冷漠不过两秒,认命般地将身份证还给他,微微笑着:“没有不愿意,你先去登记信息,然后跟着我上去,不要再开一间房。”
  沈宥之再熟悉不过这种笑。
  小时候纪清如要甩开他前才这样勾着唇,哄着他自己去玩,别来烦她。恐怕下一秒就要说更多让人伤心的话。
  但瞳孔还是禁不住地放大,哪怕不是入住,只是访客登记,指示也执行得快乐无比,就差摇一摇身后无形的尾巴。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纪清如,推着她取好的小小行李箱,太轻了,她一定没准备住多久。
  酒店房间很大,沈宥之乖顺地站在门口,模仿七八年前才有的好习惯——在得到姐姐的允许前,不能进她的卧室。
  继姐却不解风情地毁掉他伪装的恭敬:“沈宥之,你要不要我亲自牵着你的手拉你进来?”
  沈宥之蜷了蜷手指。
  纪清如忽视他的小动作,从他手边捞过行李箱,打开平摊在地上,掏出电脑,抱着坐进沙发里。
  她抬头看一眼沈宥之:“门关上,赶快进来。”
  沈宥之才快步过去。
  “你的手机给我。”纪清如说。
  沈宥之愣了愣,眉梢连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迅速供奉出和她同款的手机。
  “密码是你的……”
  纪清如已经划开屏幕。不出所料,壁纸是他们的合照。她体会到一点温馨,眼又好心情地弯了弯,连沈宥之俯身看她,凑得太近也不计较。
  但沈宥之忽然变得慌张。
  他想起手机里的私密相册,人变得僵硬无比,眼睛也一眨不眨,紧盯着纪清如动作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