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路上还莞尔着,用懒洋洋的腔调,同她开着玩笑:“我哥冷脸的时候,很吓人,对不对?”
  “他就是个势利眼。”
  “以后我多带你,来见见他。让他知道你很好,就会答应我们在一起了。”
  【划重点《让他知道你的好》,哈哈哈哈。】
  初梨半晌,轻嗯了一声。
  沈折抬手,捋了下她耳边的碎发。他喜欢触摸她的耳尖,指尖轻抵着,一触即分:“还有,我哥太侮辱人了。”
  “才五百万。”
  “你那么喜欢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五百万,就把我踹了呢?”
  沈折信誓旦旦,丹凤眼中笑意流转。
  脸上的神情,写满了少年人的得意。觉得即便自己不来,她也会拒绝。
  他不提还好。
  这一提。
  初梨想到,那擦肩而过的五百万,瞬间心塞了。
  她轻弯了下眼,捏捏指间,趁他不注意时,往他脸上揍了一拳:“啊呀。”
  以报这夺钱之仇。
  沈折:“?”
  她乖巧地眨眼,向他摊开掌心,语气轻柔:“阿折,有只蚊子。”
  “我帮你打死了。”
  沈折:“哦,好。”
  他自然信了,眼前的初梨眼如月牙,没什么攻击性。像只蓬松柔软的猫,即便给他一拳,也不会觉得她在亮爪子。
  “那你小心点,手别打疼了。”
  初梨嗯了声,此刻弹幕已经笑成了一团。
  【哈哈哈哈打得好,都怪原男主,不然梨梨已经拿到那五百万了。】
  【你多打他几拳,他也只会问你,手疼不疼~】
  初梨出了气,知道要见好就收。
  她跟着沈折出了门,往他停着的车走去。有些意外地发现,车上空荡荡的,夏枝和秦眠都已经不在了。
  “她们人呢?”
  初梨疑惑。
  “我让我哥的司机,把她们送走了。”
  沈折侧头,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眼神澄澈,只有纯粹的疑惑,没有再夹杂更多的情绪。
  夏枝来的时候,初梨并不生气。同样走的时候,她也并不生气。
  他微启唇,心底有种异样的感觉。
  可明明初梨不生气,什么都依着他,他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心脏间却像有根弦,轻轧着而过,一阵奇怪的感觉。像所有幼稚的行为,撞进了潮湿的棉花里。
  “算了,走吧。”
  沈折轻摇头,将这些奇怪的杂念,试图甩出自己脑海。
  他启动了跑车,单手握着方向盘,感受穿梭过发间自由的风,像往常一样。
  初梨:“现在去哪?”
  “……找你表弟吗?”
  她还记得,最开始沈折给她打钱,高高在上地支使她。先给他哥送文件,再去慰问他那生病的表弟。
  “哦,裴末啊。”
  沈折随口回答着,像兀自间也觉得有些不解:“他下午的时候,说自己脚扭了,没有药膏。”
  “我本来让你,顺路给他送点药。”
  “刚刚跟他说,我跟你一起去。”
  “他又说他的伤好了。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对方的态度,改变得有些快。
  沈折没有深入细想,只是懒散着垂眼,心想初梨常亦步亦趋跟着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到时不止裴末,还有我朋友,江祈年也来。”
  初梨顿了顿。
  沈折看不出她的异样,只有边上翻滚的层层弹幕,能解释她此刻的心情。
  【咦,剧情改了?】
  【我记得这里,原本是裴末对原男主,从小嫉妒在心。他蓄意想勾引梨梨,趁着她独自探病的间隙,开展了此后的限制剧情。】
  【裴末最初是蓄意接近女主,就像沈大哥一开始有偏见,喜欢而不自知。】
  【但是江祈年不一样啊!这是谈过的前男友,哈哈哈哈原男主这个大怨种,居然把他也摇来了。】
  初梨:“……”
  故事要乱成一锅粥了。
  赶紧趁热喝吧。
  红灯亮起时,沈折停下车。他还在指尖绕着,她耳边的发丝,语气随意地聊着:“你以前没见过他们吧?”
  “裴末是我表弟,他还在上学没毕业,脾气不太好。不过他挺喜欢我这个哥哥,上回还说想哪天,来见见我女朋友呢。”
  裴末长了张乖巧脸。
  一双狗狗眼,殷红的唇角弯弯。以前总追在他后边,一口一个“阿折哥”地喊他。
  他还状似不经意地问过:“照片上的,是你女朋友吗?我看一般般,普通的贫穷小白花类型吧。”
  “不知真人怎么样。”
  沈折将话一转,又同她介绍着江祈年:“我刚被认回沈家,那时不是转学了吗。”
  “你来找过我几次。”
  “对他有印象吗?”
  “他那时和我形影不离,经常待一起。不过后来,他因为身体不好,去国外治病修养了,前不久才回来。”
  初梨配合着回想。
  沉吟了会儿,语气平和地说道:“有一点吧,但记不太清了。”
  沈折笑起来,像是心情愉悦。
  抬手轻揉她的脑袋,唇角带弧度:“也对,你那时天天,眼里只有我啊。”
  “看不到旁人,那也很正常。”
  -
  才怪。
  等她跟着沈折,走进了包厢里面,感受到窗外灰蒙蒙的天,大风渐起,仿佛山雨欲来。
  【梨梨准备好了吗?】
  【别有用心接近你的年下,和你那阴暗偏执的前任,马上要来了。】
  初梨:“……”
  她没有准备好。
  沈折能再多打点钱吗?
  这次出场,欠她的精神损失费,应该更高才对。
  门吱呀一声。
  “表哥。”
  有道年轻的少年音响起。
  裴末和沈折的描述,并不一样。
  脸虽生得乖巧,但气质截然不同,发尾挑染了银灰色,戴了黑曜色的耳钉。
  他坐下后调转目光。
  支着下颌,懒洋洋地看向初梨。
  打量的眼神收敛,谈不上冒犯,但有种隐约的侵略感。
  半晌他勾了下唇,站起来,友好地向她伸出手:“你好,我是裴末。”
  初梨也伸手,礼貌地问好。
  他的指尖好像多停留了几秒,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弯起,轻勾了下她掌心。
  初梨讶异着抬眸。
  裴末一脸坦荡,半点看不出异样,笑吟吟地喊她:“嫂子好。”
  “之前听折哥说,你们感情很好。你从小就喜欢他,他经常和我们炫耀……”
  他说完,像是觉得失言,轻啊了声让话语戛然而止。
  “你别误会,我是羡慕的意思。”
  初梨:“……”
  她转头看沈折,他正倚在墙边,手上捻着茶叶准备泡茶。
  不由心想,他还是别泡茶了。
  空气间已然弥漫了淡淡的龙井香,他却依然一无所知。
  他还懒散地掀眼:“他在说谎。”
  “上回裴末听说大哥,想劝我分手,还跟他一个阵营,一口一个门当户对。”
  “梨梨,我很好吧。”
  “从来不听他们的话。”
  裴末轻啧了声,带着深意看向他。
  沈折喜欢炫耀,尤其是这种看似抱怨,实则自得、有恃无恐的炫耀。
  握着她手腕,语气漫不经心地说着。
  初梨喝着茶,偶尔翻翻桌上的水果零食,兀自吃着,降低存在感。
  然后语气温柔,又敷衍地回他。
  “嗯好。”
  “我知道了。”
  沈折捏她的脸颊,手感很软:“小蛋糕好吃吗?要不要让他们,再去拿一点给你?”
  初梨:“不用,我饱了。”
  弹幕每回都会提示,那些触发限制级剧情的点。什么吃的喝的,都很危险,她得小心一点别中招。
  沈折揽着她,和裴末聊了会儿。
  转头打了个电话:“江祈年呢?怎么还没来。”
  【倒数三秒,前任哥即将上线。】
  初梨眼皮,不由浅浅一跳。
  门吱呀一声推开,迎面进来的,是姗姗来迟的江祈年。
  “阿折,好久不见。”
  是江祈年。
  他穿了件黑衬衣,乌黑柔软的发梢。久病初愈的面容偏苍白,眼珠又格外,显得漆黑晦暗。
  他目光凉淡,一路往里看,落在沈折揽着她肩的那只手上。
  旋即笑了下:“是初梨啊。”
  “好几年了,你们还没分手呢?”
  室内难得一静。
  他说话太直接,一见面的第二句话,便是劝分手,这太下面子了。
  沈霁初是出于长辈的口吻,也给了初梨五百万的选择。裴末像看戏一样,又包藏点别有用心,只会茶言茶语。
  只有江祈年上来,便这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