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颗小痣往往都安分守己地藏在衣下,只有他将裙摆、裤管撩起时才会暴露在外瑟缩,旋即更快地被他的掌心盖住。
  在他眼皮子底下换裤子,程茉莉有些不自在,又没法把他赶出去,只好任由他瞧。
  双腿凉飕飕的,她忙捡起床沿的长裤换上。
  孟晋回答道:“可能性不大。”
  她宽了宽心,看来她这个公公不是很待见她。谢天谢地,真见面了,恐怕场景尴尬,她这颗榆木脑袋可想不出什么高情商发言。
  说完,赛涅斯又盯着她穿袜子,把人家盯得发毛。他莫名问:“为什么要换衣服?现在是夏天。”
  他发问的角度说不上的奇怪。程茉莉噎住了:“……因为我生理期的时候会比平时畏冷一点。”
  她暗自思忖,难道孟晋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吗?他在某些方面真是出人意料的无知,简直和天外来客似的。
  孟晋却点了点头,像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知道。
  度过周末,下周礼拜一,两人理所应当地坐一辆车通勤。
  快到公司时,程茉莉看准时机开口:“拐个弯就是地铁站,你把我放那里吧,我走去公司就可以。”
  孟晋正在等红灯,骨节分明的手把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则搭在腿上。
  程茉莉说完,他偏过脸,睇着她,一言不发。看得她直往后缩,手也攥紧了胸前的安全带。
  直到后面车流响起此起彼伏的喇叭声,打破了车里的寂静,孟晋才正过脸,松开刹车,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妻子又在拒绝他。第几次了?
  从几天前起,她拒绝公开与他的伴侣关系,拒绝与他一起回家,拒绝与他发生关系,现在拒绝和他同时抵达公司。
  赛涅斯不喜欢屡屡受挫的感觉,尤其是因为程茉莉。事情一旦牵扯到她,总是变得不受控起来。
  程茉莉偷瞥他一眼,见男人下颌线紧绷,完了,又生气了。
  诶哟,她发愁地想该怎么哄,犹豫道:“孟晋……”
  “吱——”车胎骤然擦过地面,程茉莉惯性前倾,又被安全带拽了回去。
  孟晋直视前方:“到了。”
  程茉莉怔了怔,往窗外一瞧,俨然是熙攘的地铁站。
  “那、那我下去了?”
  所以到底还生不生气啊?她捉摸不透男人多变的心思,怕停得太久妨碍交通,推门下车。
  刚关上车门,车咻地飞出去了。
  哦,看来还是生气的。
  程茉莉走进写字楼,刚踏入大厅就遇见等电梯的姚初静。
  对方兴奋地与她分享:“我刚刚碰见孟总了,他走我前面,那腿一迈顶我两步,轻轻松松就赶上电梯了。”
  她咂咂嘴,遗憾道:“就是脸太冷了,要冻死人。谁惹他不高兴了,一大早就这样。”
  犯人站在她身边,心虚地笑了。
  程茉莉不是一个喜欢放任问题发展的人。唯恐夜长梦多,最后问题严重到自己无法解决的糟糕程度。
  于是,中午十一点,会议室里正在发言的孟总收到了一条妻子发来的消息。
  【需要我帮你点外卖吗?附近有一家生煎很好吃哦>w】
  这条信息伴随着骤亮的屏幕跳入他的眼中,男人平淡的声音蓦地卡顿了两秒,引来几个人困惑的目光,但他很快波澜不惊地说了下去。
  三分钟后,程茉莉收到了他的回复。
  【要。】
  【拿来我办公室。】
  还是躲不过。程茉莉一咬牙一跺脚,去就去!
  午休时,她以去楼下自动售卖机买零食为借口晃过姚初静,从外卖架上拎起那份生煎。
  初步作战成功,接着,她谨慎地下了一层楼,避开长走廊上的人流,沿着对角的楼梯爬上,楼梯口正对孟晋的办公室。
  这一侧空荡荡的,冷清多了。门大敞着,程茉莉闪身进入,背手甩上。
  完美!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不见人影。把外卖袋放到桌子上,程茉莉掏出手机,打算问他是不是还在开会。
  这时,孟晋从左前方的隐藏门走出来。袖口挽至小臂处,双手湿漉漉的,往下滴水,应该是刚洗完手。
  他出声叫她:“茉莉。”
  原来电视剧演的也不全是假的,这种总裁办公室背后居然真有隐藏空间。
  程茉莉好奇地往他身后瞧了两眼,将手机放回兜里,指了指桌子。
  “我还以为你不在。生煎放你桌上了,你趁热吃,他们家的辣椒酱很香。我……”
  孟晋打断她:“你又要走。”
  是陈述的语气。
  程茉莉心头打起鼓。
  她看着孟晋抽出两张纸巾擦水。洁白的纸巾在粗暴的动作下起皱变形,于他同样冷白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红痕。
  他把纸巾丢进垃圾筐,口气淡淡的,像是在谈论天气:“茉莉,你很着急离开,是不想和我相处吗?”
  程茉莉的第六感警示她,这只是风暴来临前虚假的平静。
  她努力辩解道:“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别的同事知道我们的关系之后,会很尴尬。”
  男人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积压的沉郁在这一刻全数翻涌而出。
  “为什么?我们是不能见人的关系吗?还是你不想让公司里的某个人知道我是你丈夫?难道你想和我分开吗?”
  这不对。树核曾说过,程茉莉爱他,所以才会答应他的求婚,才会热衷于与他交*配,渴望繁衍共同的后代。
  赛涅斯至今无法参透“爱”这个字眼所蕴含的冗杂情感。
  一方面,他蔑视所谓的“爱”,认定这毫无疑问是最愚蠢的、最盲目的发明之一,简直与自我毁灭无异。
  如果真要赛涅斯心甘情愿地放下抵抗,去对另一个体臣服并坦露所有弱点,那他宁愿抢先一步自*杀。
  而另一方面,他却能自然而然地怀疑起妻子对他的爱。
  他的语速开始还算适中,之后愈来愈快,狂风骤雨似的,揭示了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质问。
  程茉莉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才能打消丈夫的猜疑。
  孟晋的脸色又冷又凶,她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
  赛涅斯望见程茉莉忽然扭过脸,晶亮的水光在她眼底闪烁。
  面对不动也不言语的妻子,他只好冷着脸走过去。果然,她的眼睛湿润润,眼睑晕着一片薄透的红,没说两句重话就这样。
  去摸她的脸,她偏头躲了躲,但还是被他捧住了。
  温热的泪珠又一次落在他的掌心,却和之前的眼泪截然不同。
  为什么呢,明明交*配时他热衷于欣赏妻子满脸泪水的情景,但此时此刻,赛涅斯却感到胸口发闷,他不想看到她这样的眼泪。真是奇怪。
  他俯下身,微凉的唇瓣抿住她的眼泪,苦的。
  “对不起。”
  程茉莉吸吸鼻子,带着哭腔:“我都没有怪你跟我隐瞒你家里的事情。你凶、凶什么?”
  这也算凶吗?
  赛涅斯再次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凶你。”
  他去亲吻程茉莉。哭泣的、埋怨他的妻子,却乖乖地张开了嘴。
  心软的程茉莉亲手教过他如何温柔的亲吻。他最初也执行得不错,但渐渐就变了味道。
  亲吻,真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行为。如果不是为了哄茉莉,这样双唇相贴、舌尖搅动,有什么乐趣?
  只是为了哄妻子而已。
  一边这么想,一边毫不留情地将舌尖抵得更深。
  他的动作还不算娴熟,比起亲吻,更准确的形容是吞吃。
  你很难教会一个异种去真正地亲吻。
  赛涅斯吸*吮妻子柔软的嘴唇,一种无以名状的饥饿感烧灼着他的胃。程茉莉介于他的食欲和另一种复杂而陌生的欲*望当中。有那么一瞬间,赛涅斯几乎想把她吃到肚子里,来缓解这种空虚。
  程茉莉被亲得眼角泛红,细细的嗓子里发出可怜的碎音。
  赛涅斯将弱小的妻子紧紧压在怀里,早已脱离了最初的安慰,演变为进犯与侵入。
  在此期间,他忽然抬起眼皮,朝门口瞥了一眼。
  -----
  【我凶,妻流泪。】
  第12章 伤口
  张建鑫受惊地跑下楼,心脏剧烈跳动,不确定刚刚有没有被孟晋发现是他。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这个孟总年纪轻轻,眼神却吓人得很,在与他对视的那一瞬,他血都凉了。
  他呼哧喘气地跑到楼下,假装散步,见一直没人追上来,才放下心,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程茉莉这个贱人,在他面前装贞洁烈女,连手都不让碰一下,结果新老板才来几天两人就搅和到一块了,顺从地被人家搂着亲,一点都不反抗,看新孟总帅气多金就这么上赶子。
  发散联想起孟晋第一天来的场景,他更加笃定。怪不得孟总一直盯着后面看不说话,恐怕第一眼就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