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们两从里到外看了一圈,也没发现第二个人生活过的痕迹。卧室衣柜里只有老年服装,牙刷,毛巾,被褥,也都只有一套。
  为了赶在天黑之前下山,杨一峰让林澄拍了几张照片存档,便离开了屋子。
  ***
  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
  一行人还没走到山脚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晚的山风阵阵,脚下的道路越来越泥泞不平。
  好在张会计是本地人,他举着一个手电筒在前面开路,马胜利、林澄、江天骋、陈志轩四个人一字排开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张会计都在开玩笑活跃气氛:“马队长,我们这村里有野人,大晚上的可不能走夜路,要不然会被野人给抓了去。”
  “野人是什么东西?”林澄被勾起了好奇心,人猿泰山那种吗?
  “是我们这里的一件怪事,我也搞不太清楚,反正有不少人说看见过野人。”
  反正下山的路还很漫长,张会计向他们徐徐道来:
  事情发生在两年前的一个夏天,王家村有个村民进山采药,无意间撞见一个身高两米多的“巨型野人”。
  据说这野人全身长满黑色的毛,个子和熊一样高大,行动像大猩猩一样迅速,发现有人来了,它嗖!一下窜进密林中消失不见。
  后来,陆陆续续有其他采药人目睹了野人出没,地点都在附近的山上,外表都是高大的黑色猩猩样,时间都在傍晚太阳落山时。
  还有一个目击者说看见了野人的脸,说它的两只眼睛像铜铃一样大,张开血盆大口,好像能把人的头给一口吞下去。
  久而久之,村里就流传出“野人下山”的传说。而且传得是越来越神乎其神,与此同时,两条有关野人的谣言不胫而走:
  一种说:这“野人”是个从外地逃窜来的杀人犯,因为害怕被警察逮住,所以一个人呆在山里生活,风餐露宿久了,他的身体长出长长的黑毛,就成为了所谓的野人。
  还有一种说法,说这野人是个被母猴养大的孤儿,像是电影《人猿泰山》中的泰山,因为他从小和野生动物在一起长大,能攀缘走壁,在悬崖上步履如飞云云。
  期间,还有村民自发组织了一个上百人的搜索队,带上十几条猎犬,上山搜这个黑毛野人,结果一无所获。
  说到这里,张会计打趣道:“要不是咱们这里交通不发达,天天山体塌方,我都想搞个野人生态旅游区,肯定能吸引什么驴友。”
  说完,他带头笑了起来,其余人也都一笑了之,觉得这个野人的故事,确实有提神醒脑的效果,就是编的不太像真的。
  ……
  这时,林澄没看清楚脚下的路,她一脚踩空,重心往前一倒,差点跌下去,幸好被身后的江天骋一把拉住,往后扯了回来。
  “你没事吧?!”
  耳机里秦烽的声调都提高了八度。
  “你没事吧?”江天骋也被吓了一大跳,这里是个塌方路段,幸好他和林澄的距离并不远,能及时拉她一把。
  林澄摇了摇头,眼风瞥了瞥路边的悬崖,简直是深不见底,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在发软:“我没事,江组长,谢谢你……”
  “要不要我拉你走?”江天骋好心询问道。
  “不用不用,我用手电筒照一照,就能看得清楚路了……”说完,林澄从包包里掏出一根狼眼手电筒,摁下了开关。
  就在开照明灯的电光石火间,她眼中倒映出一道黑影,倏然从人群后方闪过。
  林澄愣了愣,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身后只有光秃秃的树干和孤零零的几根电线杆,哪里有什么黑影?!
  “小林,你怎么不走了?发生了什么?”马胜利和杨一峰都折返了回来。
  林澄定了定神:“队长,我刚才好像看到……我们身后有人跟着?”
  话音刚落,一群黑色的鸟儿扑棱棱从树荫里冲了出来。
  杨一峰笑了笑,以为她胆子小被吓到了,于是安慰道:“几只乌鸦而已,这大晚上的,哪还有人下山?小林,你要是怕的话,就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咱们几个老爷们阳气重,保证什么鬼怪都不敢近身!”
  但杨一峰的话音刚落,耳机里就传来秦烽警惕十足的声音:“师妹,你千万小心些,刚才有人跟在我们后面。”
  他也在那一刻捕捉到了一道黑影,但不是什么“野人”的身影,他看着那就是一个人。
  第10章
  这鬼案子越来越邪门了!
  回家后,林澄顾不上睡觉,拆下了肩头别着的执法记录仪,调出下山路上的监控录像。
  她和秦烽都看见了那道黑影,两人一起看错的几率很小。
  可惜的是,由于周围的光线太暗了,执法记录仪上什么影子也没拍到。
  林澄不禁敲了敲桌面:“靠,大晚上的不睡觉,究竟是谁在山上装神弄鬼?!”
  秦烽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这“野人”分明是在跟踪他们下山,而且“它”非常熟悉周围的环境。
  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想起了张会计的一句话来:“师妹,我记得张会计说,野人第一次出现的时间点,是在两年前的夏天。”
  下一秒,不用秦烽提醒,林澄恍然大悟,拍案而起:“这不就是黑水湖里五名死者的遇害时间吗?!”
  ***
  一语惊醒梦中人。
  况且,王家庄距离黑水湖很近,再翻过几座山头,下方就是三原化工厂的旧址。
  时间上的巧合,地点的巧合,“黑影”出现时机的巧合,这三件“巧合”加起来,分明就不是什劳子的巧合,而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于是一个大胆的假设,在秦烽的脑海中演算起来,他一字一句道:“王解民失踪,黑水湖命案,王家附近的山上出现野人。这三件事,说不定都是指向同一件事。”
  林澄点了点头,她闭上眼,按照这个推理,她在脑海中快速编织了一张逻辑链,将三件事串联起来,那么故事发展应该是这样的:
  “那名野人,就是失踪的化工厂厨师王解民。他在两年前参与杀害了这五名人骡子,再和一伙犯罪分子将五具尸体抛进了黑水湖中。”
  “他害怕自己杀人抛尸的事暴露,躲着警察不敢回家,所以上山当起了野人装神弄鬼……”
  秦烽沉吟了一下,纠正她的一条说法:“可能王解民当野人躲得不是警察,而是其他什么人。比方说……其余的贩毒团伙成员。”
  林澄愣了愣,顺着他的思路推测下去:“难道说,他被人追杀了,所以有家都不敢回?”
  秦烽点了点头,但他们的所思所想,都基于逻辑推理,没有人证物证来支撑这些假设,所以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就是:取证。
  秦烽颔首:“这样,明天早上你再去一趟王家山,在王大华家门口放置一个微型摄影机,但注意不要靠近王家。”
  “不靠近王家,那我们怎么放微型摄像机?”林澄请教道。
  “用我的那台无人机,它最长可以飞行五公里,远距离放置一台微型摄影机绰绰有余。”
  秦烽: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那个“野人”对王家一带的情况很熟悉。只要有人靠近王家附近,野人就会察觉他们的动向。
  所以他们不能打草惊蛇。最隐蔽的侦查手段,就是出动无人机。
  ……
  第二天,清晨刚蒙蒙亮,林澄带上了从秦家拿出来的无人机和微型摄像机,再次来到了王家所在的山坳里。
  她上公安大学时有一门选修课:《无人机警务驾驶》。主要教育学生们操纵无人机进行侦查、消防、反恐等运用。
  归功于她是个好好学生,四年学下来,无人机的操纵技术记得很牢固,所以投放摄像机的整个过程都很顺利。
  很快:“师哥,搞定了!”
  这台微型摄影机的重量只有300克重,被她挂在了王家院子里的一棵树上,360度的全景摄像头,可以将整个院子都尽收眼底。
  当然,现在时间还很早,她得白天先去上班,下班后再过来回收摄像机。
  ***
  转眼间到了下午,吃过午饭后,马胜利马不停蹄地召开第四次案情分析会。
  当然,马胜利着急开会的主要原因是:距离一个月的破案限期,已经过去了一半,他可不想两个星期后真的去交警大队报道。
  好在这一次召开案情分析会,各部门的调查工作都有了头绪,不用等马胜利一个个点名,每个组长都踊跃发言。
  首先当然是法医组长赵湘红发言,她按下投影仪遥控器,屏幕上显示出五张高清人脸建模:“省公安厅利用三维颅面鉴定技术,配合人类学专家,还原出了这五名死者的生前相貌。大家看看这名老年男性死者……”
  赵湘红把其中一张人脸的图片放大,只见这位老人的面部扁平,颧骨较高,一看就像是缅甸、越南一带的“安南人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