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在问他,如果那件事情不能做,他还要不要和她出来度假?毕竟她不想等到两个人已经见面待在酒店里要共处一周多时,才让他知道她这些天都不能配合他。
  对于他这种时间按照分钟去计算收益价值的人,张凝妍担心担上浪费他时间的指责。
  夏书岐的声音很平静,他说:“你之前说过,不喜欢太累的假期,所以我没有选择需要你剧烈运动的活动。”
  张凝妍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书岐说:“我知道。”
  他听懂了。
  那他刚刚的话就是在给她回答。
  张凝妍没继续问。
  这件事做不了,但夏书岐对她还能不能做其他事也很怀疑,问她:“你的脚能去坐飞机吗?”
  张凝妍说:“可以坐飞机。”
  “嗯”,空了几秒,夏书岐又问她:“我只定了一间房,需要我改成两间吗?”
  张凝妍说:“我只是担心给你添麻烦。”
  夏书岐说:“不会。”
  手上的冰袋从冰柜里拿出来时是冷硬的,还冒着凉气。在肿胀的脚腕上敷了一会,出现了细细密密的水珠,浸润在包裹着冰袋的毛巾上。
  张凝妍又“嗯”了一声。
  夏书岐:“明天见。”
  张凝妍:“好。”
  打这通电话之前,张凝妍原本以为他们会改变接下来的行程,但最终他们还是会按计划安排。
  张凝妍一晚上没睡好,原因是她还没适应病号的身份,睡着后她下意识地伸了一下腿,疼得她清醒了半宿。早上还很困,但收到夏书岐已经从家里出发的消息后,她也就起床了。
  刚开始在床上坐着,不怎么敢动。后来勉强地往床边挪,撑着床面,又扶着桌子,才挪到了卫生间。洗漱出来这么日常每天都要做两遍的事,给她折腾出了一头的汗。
  但接下来她还有更大的挑战要做,她要在夏书岐来之前把衣服换好。
  冬天的衣服多,裤子就要套两层,想想她就疼。
  夏书岐落地后直接来酒店,张凝妍没办法下楼帮他开门,他以访客的身份让前台送他上去。
  进了电梯刷卡后,前台工作人员离开,夏书岐推着行李走到酒店门口,摁下门铃。
  门铃响过三分钟,在他刚要拿手机出来给张凝妍打电话时,门被从里面拉开了。张凝妍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撑着旁边的墙壁,说:“你到了。”
  夏书岐低头看她的两只脚,左脚穿着酒店的白色拖鞋,白色袜子,右脚没落地,裤腿挽起来,脚腕的地方缠着厚厚的纱布,露出了几根脚趾,也肿得很明显。
  比当初手上的伤还严重。
  夏书岐松开行李箱,知道她为什么需要三分钟才过来给他开门了。
  他握着她的胳膊把人扶过来。
  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夏书岐回门口把行李箱拿进来,关上门。夏书岐:“医生开药了吗?”
  张凝妍说:“嗯,吃的用的都开了,还有冰袋。剩下的就只能慢慢养了。”
  放好行李箱,他问她:“节目组的人呢?”
  张凝妍:“节目录制结束他们都回去了,经纪人本来说留下陪我,但我说有朋友要来,也让她先回去了。”
  夏书岐的眉头从刚刚开始就轻微蹙起,张凝妍想起了他昨天晚上的那句话,能不能去投诉节目组。
  但今天夏书岐没说这句话,他换了话题问她:“东西收拾好了吗?”
  张凝妍:“快了。”
  她早起换完衣服就开始收拾,因为夏书岐到酒店就是过来接她,他们要先退房,再一起去机场。但她还没收拾完。
  见她走路都费劲的状态,要她现在收拾行李,和往她脚上施加压力没什么区别。夏书岐:“箱子在房间里?”
  张凝妍:“嗯。”
  夏书岐去了卧室,看见地面上摆着她的行李箱,剩下还有几件要收还没收的衣服挂在衣柜里。他没说也没问,直接走到衣柜前,把
  她的衣服从衣架上拿下来,又叠好,蹲下放进箱子里。
  张凝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动,透过卧室门看着夏书岐帮她收拾行李。
  行李收拾完,行李箱抬起来,夏书岐回客厅又看了看她的腿,不确定地问她:“真能走吗?”
  张凝妍:“能,在这儿坐着和在飞机上坐着一样的。”
  他看了她的脚一会,半分钟之后,两个人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动了。从酒店退房去机场,又坐了大半天的飞机,到达了她选好又发给夏书岐的蜜月地点。
  因为温差的原因,从飞机滑行开始,机舱里就开始有乘客把身上的厚衣服脱下来。外套基本是自从上飞机之后就脱了的,再把身上的毛衫、套头的毛衣也都脱下来,顺手收进手提包里。
  张凝妍觉得她今天的裤子穿多了。
  真热。
  飞机已经停稳,在初次到访的国家地面着陆。和家乡一样橙红色的夕阳光透过飞机的玻璃窗斜斜的照进来,散落在椅背上。
  从机舱出来后,夏书岐接过空姐递过来的轮椅,扶着张凝妍坐上去。
  推着轮椅走到最近的卫生间,夏书岐问:“要找人帮你吗?”
  张凝妍说:“不用。”
  卫生间里,今天早上她的衣服裤子怎么穿上去的,她又怎么给脱了下来。裤子脱到脚踝处时,因为弯腰不方便,再小心谨慎也还是给碰了一下。
  她咬着牙没喊一声都觉得自己够出息了。
  张凝妍没算时间,但感觉换了十五分钟的衣服。
  等她推着轮椅从卫生间出来时,夏书岐已经站在楼道里等她。
  他也去换好衣服了,换了一身夏天的休闲装。
  夏书岐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视线落在她的头发上,随后自然的伸手,捋了下她刚刚因为换毛衣而被带乱的头发。
  他的手指轻微地插在她的头发里,顺着头发的方向,带到发尾。
  头发传来的拉扯很轻,但感受很明显,张凝妍看着不远处两个人的手提行李箱没说话。
  夏书岐绕到她身后,推着轮椅车带她出了机场。
  到了后的一切行程安排都是夏书岐做的,有车来接他们,直接送去酒店。
  到酒店时天就黑了,他们在酒店餐厅吃了晚饭,之后一起回房间。
  一路上奔波加上受伤,张凝妍今天想早点休息,但行程是夏书岐安排的,她不知道他对今晚还有没有其他计划,回了房间后她问:“今晚还有其他事情吗?”
  夏书岐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说:“没有了,早点休息。”
  张凝妍想了想问:“是原本就没有安排,还是因为我脚受伤了所以没安排?”
  夏书岐挂完衣服,转过身看她。
  因为张凝妍其实挺想知道,夏书岐原本为健康的两个人都设计了些什么蜜月活动的。
  即便她有可能体验不上,但还是想知道。
  夏书岐告诉她:“今晚本来也没有其他安排,只是在房间待着。”
  张凝妍“嗯”了声,视线却被房间里的花束吸引。
  房间里是经过精心布置的,不知道是夏书岐授意安排还是因为他预定时说了他们来度蜜月,套房内有不少花和喜庆的装扮,刚办理入住后进来放东西时里间卧室的床上她也看过一眼,上面铺着玫瑰花瓣。
  桌上放着祝他们新婚快乐的礼盒。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今天晚上本来也没有要再出门,只是没受伤的一起待着,和她受了伤的一起待着,做的事情不可能一样。
  夏书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些天她录节目,加上今天赶路,他能知道她辛苦,他说:“我先去放水。”
  十几分钟的时间浴缸里放满水,夏书岐回来把她的轮椅推进浴室,他说:“有事叫我。”
  张凝妍:“嗯。”
  夏书岐把架子上的浴巾放到浴缸边,随后出去了。
  浴室里剩下自己,今天一天无论是穿衣服还是接下来要洗澡,只要动到她的脚,就跟要去打一场仗似的。
  但水温很合适。
  为了不折腾脚,张凝妍进来时带的就是睡裙,换好衣服后坐回轮椅上,自己推着出来。
  夏书岐不在卧室,在客厅回消息,抬头看见她出来了,他说:“洗完了。”
  张凝妍:“嗯。”
  夏书岐:“碰到脚了吗?”
  张凝妍说:“没事。”
  夏书岐放下手机,他说:“早点休息吧。”
  张凝妍:“嗯。”
  张凝妍推着轮椅回了卧室,单只脚站起来,挪到床上,掀开被子躺下。
  她看着夏书岐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她起初清醒,后来眼眶疲惫的往起闭,她是真的困了。
  没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床侧的被子被掀起,另一面凹陷下去,她知道他洗澡回来了。
  但她没睁开眼。
  记忆中自从五岁以后,她就没再和人同过床。五岁后她有了自己的房间,不和爸爸妈妈一起睡,十八岁后又嚷着要有自己的个人空间,从家里搬了出来。这是第一次,她床的另一边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