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李老夫人看着二人相握的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有婉清在,祖母就放心了。”
  李秀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我们李家的根都在辽源,田产、宅院还有些邻里间的琐事,都得一一安排妥当。往后你去京城当官,我与你娘原是想一同前去照看你和婉清的,只是眼下这些事没理顺,到时候未必能与你一同动身,得等我们把辽源这边的事安顿妥帖了,再启程去京城寻你。”
  李墨闻言,连忙点头:“爹,您和娘莫急,正事要紧。辽源这边的事慢慢安排,不用为了赶时间委屈自己,我在京城会照顾好自己和婉清,等你们安顿好了,我再派人来接你们。”
  李夫人坐在一旁,也温和地附和:“你放心,我和你爹会尽快安排妥当,不让你分心。”
  右首第一席,王觉明家中的闲谈也颇为雅致。
  王雍之与几位旧友大儒围坐在一起,谈及裴寂、王觉明、李墨三人同登一甲之事,这位素来爱闹的府学山长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孩子气的得意与真切感慨。
  “当年我执掌府学,就盼着能教出几个顶用的栋梁之才,不负教书育人的初心。如今倒好,小裴沉稳、觉明内敛、子瞻爽朗,三个小子同出府学,竟一口气拿下一甲前三,可算是圆了我这老头子一生的夙愿喽!”
  一位旧友笑着附和:“山长教诲有方,才有今日这般盛况。这三位才子,各有千秋,日后入了朝堂,若能互相扶持、同心同德,定能有一番大作为,也能为我辽源争光。”
  王雍之捋着胡须,老顽童似的朝裴寂三人那边抬了抬下巴,“但愿他们记得初心,别被官场那套浮华迷了眼!三人要互帮互助,不负所学,更不负咱们辽源百姓的期望——谁敢掉队,老夫我可是要追到京城去罚他抄书的!”
  王觉明的父母坐在一旁,脸上满是荣光,连连点头笑道:“全凭爹的教诲,也全靠孩子们自己争气。”
  整场宴席上,气氛愈发热闹。
  官员与乡绅们互相起身敬酒,说着真诚的道贺之言,畅谈辽源的未来。
  家眷们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规划日后的光景,欢声笑语不断。
  酒香与菜香交织在一起,萦绕在整个醉仙楼,暖人心扉。
  夕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醉仙楼的窗棂,洒在众人身上,将满堂的欢喜与温情,都揉进了这春日的暮色里。
  第105章
  红妆成礼终相守,联袂同车赴帝京
  接风宴的暖意还萦绕在辽源街巷,裴寂与上官瑜的婚期便已近在眼前。
  婚前这几日,裴府上下昼夜忙碌, 连城中百姓都跟着翘首以盼,一桩桩喜事筹备得热闹红火,暗地里却藏着少年人满心缱绻与不舍。
  上官瑜生身父母一事不必再说, 裴惊寒与柳时安早已将他视作亲弟弟, 一应礼数半点不缺。
  婚前五日, 他便在王妈与苏婉清的陪同下,静心学习成婚规矩, 晨起祭拜上官家先祖, 焚香叩首时,心中百感交集。
  “往后入了裴家门, 便是堂堂正正的状元夫郎、安远君,再也无人敢轻贱于你。”王妈一边为他整理素色常服,一边红了眼眶, “打小瞧着你长大, 见你如今这般安稳顺遂,我, 我这个老婆子一颗心也放下了。”
  上官瑜垂眸叩首,鼻尖微酸, 却又被即将到来的喜事填满暖意:“有小宝, 有时安哥、大哥,有诸位照拂, 我已是世间最幸运之人。”
  苏婉清陪在一旁, 轻轻拍着他的手背, 温声笑道:“你这般温柔良善, 又肯痴心等候,如今得天子赐婚,状元相守,便是世间最好的归宿。往后只管安心享福,再也不用受从前半点委屈。”
  语气稍顿,她又道:“往后咱们几家一同前往京城,还能互相照料。等子瞻与小裴上值去,我常来寻你顽。”
  上官家的事儿,她也是清楚,上官瑜当年的处境,她也略知一二。
  上官瑜脸上挂着浅笑,眼里藏着期待,“是啊,到时觉明兄还要迎娶皇室的哥儿,咱们几家处在一块顽,倒也快活。”
  他的小厮小塘凑在他身旁,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公子说得极是。等咱们都去了京城,公子有状元公护着,又是陛下亲封的安远君,谁也不敢再小瞧咱们。苏小姐与李探花也在,觉明公子日后也是皇亲,咱们这一伙人热热闹闹的。”
  王妈在一旁听着,也破涕为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小塘的额头:“就你嘴甜。往后在京城里,更要仔细伺候公子,不可再毛手毛脚。咱们公子如今身份不同往日,你这做小厮的,也得跟着长进些,莫要拖了后腿。”
  “王妈放心,我省得,”小塘挺直了小身板,一本正经地保证,“自打公子决定赴京寻状元公那日起,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伺候公子,再也不让公子受半点儿委屈。如今公子得偿所愿,风光大嫁,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必定事事尽心。”
  苏婉清轻轻掩唇一笑,语气温软又带着几分真切期许:“说起来,我也盼着早日启程。子瞻入翰林院当差,平日里公务定然繁忙,我一人在府中也难免冷清。有小瑜在,咱们时常说说话,做做针线,或是一同去四处逛逛、见识见识,日子定然安稳又有趣。”
  上官瑜望着眼前几位真心待他的人,心头暖意融融,“婉清姐说得是。京中铺面我已托人照看,等婚事一了,咱们举家北上,铺子开张那日,还得请婉清姐你来一同热闹热闹。往后咱们几家守望相助,便是在异乡,也能过得和在辽源一样安稳。”
  “那是自然。”苏婉清眉眼温柔,“咱们几家本就情同手足,如今又一同去往京城,更要相互扶持。子瞻与小宝、觉明皆是同科进士,一同在朝为官,咱们在内宅里更要和睦亲近,叫他们在外也能安心做事,无后顾之忧。”
  王妈连连点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欣慰:“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老奴原只盼着公子能平安度日,不曾想还能有今日这般风光。有诸位照拂,公子往后便是真正的苦尽甘来,一辈子都能安稳喜乐了。”
  小塘也在一旁笑嘻嘻地补充:“还有还有,等公子和状元公成了亲,咱们裴府就更热闹了。到时阿仔小郎君也会一同去京城,有他在,院子里天天都能听见笑声,往后的日子呀,一定甜得跟蜜里调油似的。”
  一席话,说得满室皆笑,暖意融融,将婚前的紧张与不舍,都化作了满满的安稳与期待。
  晚间独处时,上官瑜望着窗外月色,想起微时相伴、三载守孝、千里赴京、金殿立誓,一幕幕涌上心头,既念着过往艰辛,又盼着来日相守,泪水悄然滑落,却是喜极而泣。
  而裴寂这几日更是满心期待,眼底笑意从未散去。
  白日里亲自过问喜服、仪仗、喜宴,哪怕柳时安早已安排妥当,他仍要一一过目,生怕有半分委屈上官瑜。
  李墨与王觉明时常过来打趣,笑他往日沉稳端方,如今一遇上婚事便成了心急郎君。
  裴寂也不恼,只坦然笑道:“阿瑜等我三载,千里相随,我必以十里红妆、一生情深,不负他半分。”
  婚前一日,辽源城已是满城红绸,裴府张灯结彩,喜牌仪仗整齐排列,只待明日吉时,迎娶他心尖上的人。
  大婚当日,天未破晓,裴府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上官瑜所居郊外宅院之中,王妈早早便来为他主持梳妆上头之礼。
  暖炉生香,铜镜明亮,王妈手持木梳,一下一下缓缓梳过他乌黑发丝,口中念着吉祥祝词: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四梳岁岁安康,五梳同心永结,六梳富贵长随……”
  语调温和绵长,听得上官瑜心头微颤,紧张又欢喜,指尖微微攥紧衣摆,脸颊泛起红晕。
  上头礼毕,小塘与苏晚卿小心翼翼为他换上大红嫁衣。
  锦缎喜服绣着鸳鸯并蒂、祥云缠枝,针脚细密,华贵雅致;再戴上御赐安远君的头面,珠玉轻鸣,映得他眉目清冷如画。
  “小瑜今日,便是天底下最好看的新郎君。”苏婉清为他理好衣襟,眼底满是欣慰,“莫怕,有小裴在,万事安稳。”
  上官瑜轻轻点头,心跳如鼓,只盼着早日见到那个许诺他一生的人。
  与此同时,裴府正院,裴寂已换上一身簇新大红状元喜服,身姿挺拔,眉目俊逸,腰间系着同心结,胸前佩戴大朵喜花,意气风发却又难掩紧张。
  李墨、王觉明一身喜庆常服,作为伴郎陪在身侧,笑语不断。
  “今日可要好好为难为难你,不然怎能体现小瑜的金贵。”李墨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促狭。
  王觉明温和颔首:“吉时已到,该出发了。”
  裴寂深吸一口气,眼底是藏不住的郑重与温柔,抬手一挥:“起驾,迎亲!”
  锣鼓喧天,唢呐高奏,仪仗整齐,喜牌开路,长长的迎亲队伍从裴府出发,绵延数条街巷,红绸飘扬,喜气冲天,引得满城百姓争相围观,喝彩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