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裴惊寒点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产房内,“是啊,福气。等小宝回来,定也会高兴的。”
  他顿了顿,又吩咐道,“你去产房看看时安,告诉他李府的喜讯,让他安心休养,府中一切有我,不必挂心。”
  “好,我这就去。”苏晚卿应下,轻手轻脚地走进产房。
  产房内,暖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柳时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带着浅浅的笑意,见苏晚卿进来,轻声问道:“外面怎么样了?孩子……还好吗?”
  “时安哥,你放心,孩子很好,是个小哥儿,眉眼像极了你。”苏晚卿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还有个好消息,婉清姐也生了,是个千金小姐,母女平安,大哥已经派人送了贺礼过去。”
  柳时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好,好,都平安就好。子瞻在西北,若是知道婉清生了女儿,定也会满心欢喜。”
  他轻轻叹了口气,“只是眼下朝堂不宁,小宝在枢密院坐镇,这欢喜里,总掺着几分牵挂。”
  “时安哥,你别想太多。”苏晚卿轻声安慰,“小宝哥有陛下的信任,手握兵权,定能破了宗室与蒙古的阴谋。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休养,守好裴府,不让小宝分心。”
  柳时安缓缓点头,闭上眼,连日的忧心与生产的疲惫席卷而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苏晚卿替他掖好被角,轻轻退了出去,吩咐仆妇好生照料,莫要惊扰。
  与此同时,李府内,暖意更甚。
  李夫人抱着襁褓中的孙女,爱不释手。
  李秀才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就未曾散去。
  上官瑜坐在一旁,看着怀中小小的女婴,轻声道:“婉清姐,你太厉害了,这孩子眉眼清秀,长大了定是个美人胚子,子瞻见了,定会乐坏的。”
  苏婉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难掩初为人母的喜悦,她轻轻握住上官瑜的手,声音微弱却温柔:“多谢你,阿瑜,若不是你及时赶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盼着子瞻能早日回来,看看我们的女儿。”
  “婉清姐,你放心,子瞻在西北一定会好好的,等小宝破了阴谋,平定了边境,子瞻就会回来陪你和孩子了。”上官瑜轻声安抚,又细细叮嘱道,“你刚生产完,身子虚弱,一定要好好休养,什么都别想,有我和裴府在,定不会让你和孩子出事儿。”
  李夫人连忙附和:“是啊,婉清,你只管安心休养,孩子有我看着,家里的事也有我和你爹,不会让你操心的。”
  苏婉清点点头,眼中泛起泪光,那是喜悦与牵挂交织的泪水。
  夜色渐深,风雪渐渐平息,裴府与李府的灯火依旧明亮,两个新生的生命,像两束微光,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与寒意,给这风雨飘摇的日子,添了几分暖意与希望。
  而此时,枢密院内,裴寂依旧端坐主位,面前摊着密密麻麻的卷宗,眼底满是疲惫。
  亲卫端来一杯温热的茶水,轻声道:“侯爷,夜深了,您歇会儿吧,府里传来消息,大君爷顺利生下一位小哥儿,李府少夫人也生下一位千金。”
  第115章
  寒夜终消迎暖阳,良臣得赏聚朝堂
  裴寂握着卷宗的手指猛地一顿,抬眼时,连日紧绷如寒铁的眉眼, 竟在刹那间松了一线。
  “你说什么?”
  亲卫连忙再禀,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欢喜:“回侯爷,裴府大君爷, 方才顺利诞下一位小哥儿, 父子平安。同一夜, 李府李少夫人也临盆,生了位千金, 母女均安。两边都已派人确认过, 稳夫、稳婆、太医都在,一切妥当。”
  枢密院的灯火跳跃在裴寂眼底, 他缓缓靠回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胸腔里积压的沉重、焦虑、担忧, 在这一刻稍稍落地。
  柳时安怀胎日久, 一直悬着众人的心;李墨远在西北,苏婉清孤身待产, 他始终放心不下。
  如今一夜之间,两家同添新丁, 一儿一女, 像是风雪寒夜里,骤然亮起的两簇暖火。
  “好……好啊。”裴寂低声重复, 声音微哑。
  他想起离家那夜, 上官瑜在灯下送他, 轻声说“家里安稳, 你在外便无后顾之忧”。原来那人真的做到了。裴府稳住,李府照拂,连这般紧要的生死关头,都被他稳稳托住。
  “赏赐。”裴寂直起身,吩咐道:“裴府、李府,各抬出半年份的月钱,府中人丁一律有赏。人参、燕窝、鹿茸、暖炉、上好的棉布与襁褓,即刻备齐,双倍送去,不得有误。”
  “是!”
  “再传令下去——”裴寂顿了顿,目光望向京城深处,“封锁不变,监控不变,只是今夜,不许任何人惊扰裴、李二府。谁敢靠近半分,格杀勿论。”
  “属下遵命!”
  亲卫退下,枢密院重归寂静。
  裴寂抬手,轻轻按在眉心,脑海里闪过一幅幅画面:少年同游,科举同榜,兄弟三人意气风发;李墨临行前的托付,王觉明在宁古塔的决绝;上官瑜在风雪中望着他的眼神,柳时安温和的叮嘱……
  他们这一辈人,在风雨飘摇的棋局里,终于又多了一层软肋,也多了一层铠甲。
  裴寂缓缓睁开眼,眸中疲惫散尽,只剩凛冽如刀锋的坚定。
  “觉明,你一定要撑住。”他轻声自语,“家里添了新丁,等你回来喝满月酒。我们兄弟三个,还要看着孩子们长大。”
  他重新拿起笔,蘸满墨汁,落笔力道沉稳,字迹凌厉。
  宗室勾结蒙古,阴谋在即,京城危在旦夕。
  他不能退,不敢停。
  唯有尽快收网,平定内乱,稳住边境,迎回兄弟,才能对得起身后那两座灯火通明、新生命啼哭的宅院。
  窗外风雪渐停,天边隐隐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天边鱼肚白渐浓,风雪彻底敛去,一缕微光穿透枢密院的窗棂,落在案上密密麻麻的卷宗上,也落在裴寂挺拔的身影上。
  他一夜未眠,眼底带着红血丝,神色愈发沉稳,手中的笔从未停歇,一道道精准的指令,借着晨光,被快马送往京城各处、西北边境,还有那千里之外的宁古塔。
  亲卫再次入内禀报,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侯爷,宁古塔传来密报,王大人尚在人世。蒙古人将他囚禁,却未下杀手,似是想留着他,日后与朝廷谈判,换取更多利益。另外,我们潜伏在宁古塔的心腹,已摸清蒙古营地的布防漏洞,也查到了宗室与蒙古使者的秘密联络时间。三日后深夜,在京郊废弃驿站,贺兰殷将亲自与蒙古使者会面,敲定出兵日期。”
  裴寂手中的笔猛地一顿,眸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好!”
  他沉声道,指尖在案上的地图上轻轻点在京郊废弃驿站的位置,“传令宁古塔心腹,继续暗中监视,切勿轻举妄动,待京城这边收网,便伺机营救觉明,务必确保他的安全。另外,传我命令,让禁军暗中布控京郊废弃驿站,四周埋伏精锐,只等贺兰殷与蒙古使者露面,即刻围捕,一个都不许放过。”
  “属下遵命!”亲卫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裴寂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朝阳,晨光洒在他身上,驱散了一夜的寒凉。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怀中的虎符,思绪万千。
  与此同时,西北边境的军营之中,萧烈与李墨也收到了裴寂的密信。
  帐内灯火通明,二人围在沙盘前,神色凝重却难掩喜色。
  “裴大人传来消息,宗室贺兰殷与蒙古使者三日后深夜在京郊会面,敲定出兵日期,京城那边已布下天罗地网,准备收网。”萧烈指尖点在沙盘上,语气沉冷,“另外,王大人尚在人世,宁古塔那边已做好营救准备,只待京城这边动手,便伺机行动。”
  李墨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太好了!觉明没事就好,等平定了这边的事,我们就能早日回京,与他们团聚,看看我的女儿。”
  他还不晓得苏婉清给女儿起了什么名字呢,他这个当爹的,女儿出生之时不在身旁,满月宴总要道的。
  他顿了顿,收回思绪,“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蒙古主力虽集中在宁古塔一带,却也在西北边境部署了少量兵力,想来是为了牵制我们,不让我们轻易支援京城。我们按裴大人的吩咐,继续固守防线,暗中调集精锐,一方面防备蒙古兵力异动,另一方面,也要加快西北重建的步伐,安抚好流民,让他们能安心耕种,为京城平叛提供后方支撑。”
  萧烈点头赞同:“你说得对。我已传令下去,让各关卡加强戒备,严查往来流民与商人,一旦发现蒙古兵力异动,即刻禀报。同时,我会抽调一部分精锐,驻守在与蒙古接壤的关键区域,确保西北边境万无一失。你这边继续安抚流民,训练青壮,若是京城那边需要支援,我们也好随时出兵。”
  二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