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yes。”柳芜握起拳头,做了个打气的手势,感叹说,“我就知道程总你绝对可以的,没有了安瑟伦,但是有了缇羽。那可是缇羽啊!多少人想拿缇羽的投资都拿不到,黎行羽可是我女神级别的人。程总,程总,程总,我的好程总,以后你要是去和黎总开会可一定要带上我啊,我给你当一辈子牛马……”
  虽然柳秘书的彩虹屁夹杂着浓浓的目的性,但程矫还是被哄开心了。他一直都是个喜欢被夸奖的人。
  眼看着时间不早,程矫刚要提醒柳芜可以下班回家了,手机忽然响起,他一看来电人,是徐颂莳。他下意识朝柳芜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才接通了电话。
  “喂,阿月。”程矫温柔了语气,“刚到公司,你那边怎么样了?没出什么事吧?”
  “知道了。”
  徐颂莳就丢下了不咸不淡的三个字便挂了电话。程矫都还没反应过来手机便退出了通话界面,回到了锁屏状态。
  一抬头,柳芜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没说什么,但程矫就是知道她想问什么。
  “别八卦。”程矫挥挥手,把柳芜往办公室外赶,“下班吧,明早比平时早半小时到公司,加班费我给你按一个小时算。”
  好不容易送走了八卦的秘书,程矫终于完全放松下来,他靠在办公椅上给徐颂莳发了几条消息,等了将近十分钟终于被徐颂莳骂了一句“神经”后他才心满意足地去洗澡。
  换上自己的衣服后,程矫对身上这身从徐颂莳衣柜里掏出来的衣服的归宿产生了迟疑。
  要洗吗?洗了不会就没有徐颂莳的味道了?不洗的话,好像有汗味了?
  思来想去,程矫还是把衣服丢进了洗衣机。洗净,烘干,足足花了他一个半小时。最后,从洗衣机里把带着热气的衣服拿出来的下一秒,程矫便嗅了嗅上边的味道。
  衣服上大部分都是洗衣液的味道,徐颂莳的味道已经很淡很淡了,但,保护好,或许能撑到徐颂莳回来。
  程矫笑着笑着,嘴角一僵,想起了程佳写的小说里那种叫omega或者alpha的类人生物,他们就是这么闻着伴侣的衣服睡觉的。
  “嚓……”程矫忽然对自己产生了一种嫌恶之情,将衣服叠好放进了衣帽间,发誓等徐颂莳回来就还给他。
  不想,半夜睡到一半,程矫就反悔了,从他那张单人床上下来后就轻车熟路地走到衣帽间,把衣服又拖了出来。
  变态什么变态,人难道不能有点不被常人所容忍的,不违反公序良俗法律道德的小癖好吗?
  程矫就这么劝着自己,安安心心地陷入了回到美国后的第一觉。
  第二天,因为程矫和安瑟伦的关系破裂而几乎停摆的公司终于正是复工,程矫花了一早上和公司高管们简单说了现在和缇羽的合作。
  和缇羽合作的大致环节,程矫还是在飞机上和对方的项目负责人敲定的。
  公司的高管们一听公司新的投资人是缇羽集团,纷纷喜极而泣,说公司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下午时,缇羽那边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便过来了。
  为了方便交流办公,程矫专门留了一间大办公室给缇羽的人。
  这时候程矫还挺感谢那些不看好公司前景离开的人,如果不是他们的离职,这大办公室他还真不好腾。
  缇羽来了个六人团,其中四个人一看就是专业人士,但另外还有两个小姑娘倒不像。开完第一场会后,程矫委婉地向对方打听了身份,他这才知道那两位女孩大有来头。
  年纪更小些的那个今年十四岁,是黎行羽的独生女,叫黎正伽,走少年班进了金城大,可以算是程矫的准学妹了。而年纪更大一点的,叫杭仪翘,据说是杭训虞家的侄女,不在金城大,但也读的商学院,刚好跟着项目组来见见世面。
  程矫倒是对这两位姑娘在这儿没什么意见,况且她们也只是过来学习,不会对项目指手画脚,乱点江山,他更没必要排斥。
  忙了一天,程矫的脑子都有些晕了,正准备收拾收拾吃点晚饭,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他只好把外卖盖子盖上,放到了一边,说了声“进”。
  出乎意料的,是小五来了。
  小五甚至是带着晚饭来的,看得出来是想来和他一起共进晚餐。
  程矫自从回美国后便一直在忙着和缇羽对接,别说小五了,老大和爹妈都没有见过,更是早就忘了要找小五算账的事情。
  奈何小五主动找了上来,程矫不想想起来也想起来了。
  小五依旧是那副腼腆的,唯唯诺诺的模样,说话轻声细语的,进门就问:“你还没吃晚饭吧?我们也很久没有在一起吃晚饭了,一起吃点?”
  程矫犹豫两秒,点头答应了。
  得到应允的小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他提着大食盒做到了会客区,把饭菜一道道罗列出来。程矫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些饭菜都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鸿门宴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程矫坐到了小五的对面。
  小五一边细心地摆着饭菜,一边说着:“公司的大家都很高兴也很惊讶你能拉来缇羽的投资,那些离职的人估计都后悔死了。还好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我们之间最幸运的……”
  “尊重他们的选择吧。”程矫并不责怪那些离职的人,“我都没有想到事情会那么顺利。”
  “你谦虚了。”小五把筷子递给程矫,说,“喏,尝尝我的手艺。”
  他们并没有在餐桌上聊着什么,两人的话都很少,偶尔才会有一句每一句地评价起手里的饭菜,几乎都是夸赞和腼腆的道谢。
  到了收碗阶段,程矫才把最尖锐的问题问了出来:“当年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徐颂莳提醒我远离安瑟伦?”
  小五收碗筷的手一顿,最初只是轻轻一咳,而后越咳越激烈,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泛起了不正常的红。程矫木着脸去给他倒了水,轻轻拍着他的背。
  良久,咳终于止了,小五接过水杯哆哆嗦嗦地抿了一口,说了声“谢谢”。
  程矫一直等小五喝完了所有的水都没有再问新的问题,他笃定小五听清了也听懂了,只是借机装着傻,逃避着。
  别的问题也就算了,这个问题,程矫是一定要搞明白的。
  小五见躲不过了,终于吐出一句:“忘记了。”
  轻飘飘,意味不明的三个字自然满足不了程矫。
  “是忘记了告诉我,还是忘记了当时为什么不想告诉我?”程矫逼问道。
  小五又沉默了良久才慢悠悠地说:“记不清了,大概是觉得,你都跟他分开了就不要有那么多联系了吧。我常听说一句话,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安分。”
  程矫呼吸一滞,反问道:“那你就没有想过,我们五个会因为安瑟伦再次变得一无所有?当时你们把所有的钱都压在我身上,我要对你们负责的。”
  小五身子一颤,头更低了:“没有那么严重。”
  程矫被这个回答气笑了,问他:“你究竟是觉得没那么严重,还是害怕我和徐颂莳又产生什么牵扯?小五,你怎么那么糊涂?”
  小五忽然抬起了头,无神的眼睛倒映着程矫愠怒的模样,用几乎没有起伏的语气问程矫:“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同样是第一眼就被他吸引,同样是对他来说泥巴一样的人,为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你们当时明明已经分手了。”
  程矫一愣,绝望地抬起了头。
  和他的猜测是一样的。
  “为什么……”程矫重复了最沉重的三个字,回答却带着点玩笑的感觉,他说出口时都怕对方以为自己是在开玩笑,“可能因为你们两个撞号了吧。”
  “小五,你别看徐颂莳一天到晚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一样,头抬得高高的,但他确实是个下面那个,还是个特别喜欢玩被强制的,零。”
  程矫就眼睁睁地看着小五的表情凝固了,龟裂了,最后从颤抖的牙关中挤出一句字正腔圆的国骂。
  程矫摊了摊手,也是无奈。
  第50章
  在刚得知小五隐瞒着徐颂莳的消息时,程矫确实很很生气,想要立刻和小五吵一架,甚至打一架的心思都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慢慢冷静下来,今天坐在这里和小五聊起这个话题里剩下的全是满心的无奈。
  事到如今,打一架骂一架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的作用。他和徐颂莳已经错过了,和安瑟伦已经闹掰了,打一架骂一架能让时光倒退回当年吗?显然是不能的。
  再者,小五现在这个身体,他要真动起手来已经不是以强欺弱的问题了,而是要出人命的事情。
  小五沉默着收拾了所有的碗筷,将饭盒放到一边。而后叠起双腿,绞起双手,看上去不像是要离开的模样。
  程矫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说道:“我没什么想问的了。”
  “那就听我说说呗。”小五面上带着苦笑,也不得程矫应答就自顾自地说道,“程矫,你知道吗?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绝对不喜欢女生,但你一直没说。”